我們這樣長大(上)

Lea Cheng

我是黑面仔…… 我是牛仔兒……


0歲~吃喝拉撤睡,還有哭和叫

我是男生,是家裡的第一個小孩,我一生下來就帶給家人一大筆金錢,因為我們中了「大家樂」!我爸媽多麼高興啊!我一出生就帶來了這個福氣,真了不起!我知道家裡不是很有錢,可是生活還算過得去,因為我有一個開車行,還當司機的爸爸,每天都很辛苦的開車賺錢。

我是女生,是家裡的第二個小孩,我還有一個姊姊,她已經二歲多了。我一生下來就長得粗粗壯壯的,不管是親戚、路人甲、鄰居乙,還是…丙丁,都覺得我是「男生」,我爸爸和媽媽多麼希望我是個男生,可惜不是。我知道家裡不是很有錢,只是我有一個老實又每天準時上下班的爸爸,生活還過得去吧!

2歲~身邊的人,對我們都很重要

我覺得很奇怪,別的小孩都是吃棒棒糖、餅干,我和別人卻不同,每天不是藥丸就是點滴,醫院是我家,要不是奶奶和伯父輪流照顧我、關心我,還會買「臘筆小新」漫畫書給我,我想,高燒不退的我,可能早就……拜拜了!

我覺得很奇怪,我的爸爸、媽媽、伯伯、舅舅、阿姨、阿公、阿嬤…,總是喜歡以「小鳥」來開我玩笑,我真的以為原本屬於我的「小鳥」飛上枝頭,不見了!其實,我從來就沒有擁有屬於自己的「小鳥」,我是….女生,我沒有「小鳥」沒有「小雞雞」。這時我家的老三出生了,長得很可愛,可是愛哭,她還是沒有「小雞雞」!

4歲~有些事可以控制、有些沒辦法自制

我很可愛,愛哭、愛笑也很皮,總是把別人的頭當蒼蠅打,想自己是「蒼蠅拍武士」。我的膀胱不太好,晚上睡覺時常尿褲子,更慘的是我不愛在床上睡,可能是夢見和惡魔打戰吧!老是滾到床底下躲起來,當醒來時褲子濕濕的,已經夠慘了,還被爸爸罰站,舉椅子面壁……

我的膀胱不太好,尤其是看到媽媽手裡的藤條時,尤其不爭氣,棍子還沒落在我身上時,我就嚇得…褲子早已濕了,可是,還是沒有因此有優待,接著一陣「竹筍炒肉絲」後,還有罰站、罰跪……

6歲~開始瞭解失落與傷心

從我出生以來,到底過了幾次生日呢?爸爸、媽媽記得我的生日嗎?有一次,我到伯父家玩,正當很開心的玩著玩具時,忽然聽到「祝你生日快樂、祝你…」大家開心的唱著生日快樂歌,但壽星不是我,接著就聽見「黑面仔(我的小名),快點來吃蛋糕哦!」唉!從出生以來,從來沒有人幫我唱過生日快樂歌,我也不曾吃過自己的生日蛋糕,真的「粉」可憐!是吧!因為爸爸媽媽時常不在我身邊,離我好遠……

我到底從出生以來過了幾次生日呢?我的爸爸媽媽忘了多少次我的生日呢?有一次,我和姊姊、妹妹一起玩扮家家酒的遊戲,我們一起幫洋娃娃過生日,開心的唱著「祝你生日快樂、祝你…」,這時,在旁邊忙著做家事的媽媽突然大叫「對喔!我忘了今天是牛仔兒(我的小名)生日了」天啊!我的生日!晚上九點多,雖然沒有我喜愛的洋娃娃生日禮物,至少有一個附近麵包店買來—沒有奶油、沒有草莓、沒有蠟燭的小海綿蛋糕。我家是不是很窮啊?嗯!有可能喔,因為我爸媽很忙,也常常為了「錢」吵架……

8歲~上學了,既期待又怕受傷害

我很愛上學,只是不愛讀書寫字,我只愛打球,是誰規定小學生一定要上學讀書,不能只是上學打球呢?每次上課鐘聲叮叮噹噹響起,老師總是嘶破喉的大叫….「○○宏,回教室上課!」老師的肺活量真大,身體很健康吧,她真的是個……好老師!

我很討厭上學,是誰規定小學生一定要早起上學呢?為什麼不能睡晚一點?每天一早媽媽總是嘶破喉的大叫「起床」,比鬧鐘還準時!我有一個功課很好,總是拿獎狀、當班長的姊姊,好不容易我也混到「副班長」,中午時就能享受特權,可以不睡覺,走來走去登記「不睡覺」的同學。當然,接受一點小賄賂也不為過吧!只是,偏偏我一邊管秩序,一邊偷偷享用同學給的「貢品」—科學麵,竟然被前來參加「母姊會」的媽媽和姊姊撞見,睛天霹靂,一種恐怖的氣紛迎面而來……。放學後,我躲到「歌仔戲台」去蹓躂,心理想著要怎樣向母親大人「解釋」,怎知還是被很快地揪了回家。天啊!膀胱又沒力了……。

10歲~有些事不可以做,偏偏想要

我開始學習抽煙!每天吃完營養午餐後,總是有一位高年級的大哥哥來找我,倆個人像兄弟一樣,躲在地下室抽「35」。我們合作愉快,一個人抽煙、一個人「看風水」,哈!哈!哈!我們運氣太好了,從來沒被老師抓到過,只是有時會和老師們比一比體力和耐力,來個「貓捉老鼠的遊戲」,他們追我們跑。說真的,還是有點害怕,可是心理卻想著—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……。

我們搬家了,我換了一所新學校,這所學校好棒喔!因為校門口好熱鬧,有賣很多好吃的冰、棒棒糖、乖乖、蜜餞、紙牌、彈珠還有蠶寶寶。每天跟著同學排隊下課,大家總會一起擠到那家「柑仔店」,可以我沒有零用錢。哈!哈!哈!我知道哪裡可以弄到「錢」,我的祕密金庫就是—阿嬤的房間右邊的五斗櫃、第三層、第四件衣服下面,哈!哈!哈!我終於可以養蠶寶寶,還可以吃冰棒,最快樂的是,我終於知道我比姊姊聰明,因為我每次只拿拾元,所以不會被阿嬤發現!

(待續…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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